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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去春来又立春

今年的立春节气不同于往年,人们在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中度过春节,还将在抗击疫情中迎来立春节气。但不管如何,我相信疫情肯定不会长久,春天就要来临,鲜花会应时而开。

艰难战时疫,寂寞迎立春。为了控制和战胜疫情,必须自爱和爱别人,必须不去聚餐聚会凑热闹,必须呆在家中耐得住寂寞。看着空荡荡的街巷和清净的广场,与往年新春热闹的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但在人们春节居家避时疫的同时,春天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大家,立春节气马上就要到了。

立春俗称“打春”,一个“打”字精到地描绘出了春天的力道。“春打六九头”——这是父亲生前常念叨的一句谚语。父亲是一个活在农历里的农民,他生前从来不用阳历来计算日子,而是习惯用阴历安排农事,推算节气的变化。这两天还是数九天,“春打六九头”是指立春这一天一般在六九的第一天。但也有“春到五九尾”的时候,即立春在五九的第九天,今年就是这种情况。

父亲还曾告诉我一种简易的分辨春夏秋冬的办法,就是在傍晚时看北斗七星勺把子的方向。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,勺把子指北是冬天,当勺把子指向东方就是春天了。

但在像呼和浩特这样寒冷的北方,立春时节仍然是“初春含寒气,阳气匿其晖”的时候,天地间仍然是“万里寒光生积雪”的景象。去年入冬以来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、托克托县等地接连迎来几场大雪,远处的大青山和近处的村庄及田野覆盖上了皑皑白雪,有的地方积雪有一尺多厚,真正是“玉山亘野,琼林分道”的景象。降雪使地表水汽增多,空气中湿度增大,大地深处阳气充盈,而地表天气寒冷,于是出现了大雾天气和雾凇景观。春节前后我回了几次托克托县老家,路上经常能领略到雾凇美景。村里的朋友们告诉我,这半个多月天天早上都是大雾弥漫,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大雾才慢慢散去。“雪馀春未暖,岚解昼初阳”,当春天开始光顾大雪覆盖的原野时,便出现山中岚气重和野树雾凇浓的景象,这是早春特有的气候。“木梢寒未觉,地脉暖先知”,春天就在这北国的冰天雪地里孕育;“阳气初升土脉苏”,大地在地底深处勃发的阳气鼓荡下开始苏醒。

“春为一岁首”,立春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,和春节、除夕相随甚近。如果碰巧了,立春往往能和除夕或正月初一的喜庆日子相逢在同一天,像2019年2月4日,既是农历戊戌年除夕,也是立春日。也有大年初一、正月初七或正月十五逢“立春”的年头。遇到这种好日子“相遇”在一天的时候,古代的诗人都会赋诗庆贺,如宋苏轼的《次韵秦少游王仲至元日立春》有“省事天公厌两回,新年春日并相催”的诗句,意思是老天爷为省事把新年和立春这两个好日子合在了一起。宋方回《上元立春》中“华灯彩胜两逢迎,美景良辰未易并”,意思是说美景良辰很难得地遇到一起,该好好喜庆一番。唐卢仝《人日立春》诗云:“春度春归无限春,今朝方始觉成人。从今克己应犹及,颜与梅花俱自新。”是啊!春去春又来,人一年比一年成熟,知今是而昨非,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。

在寒冷的北方,人们是最盼望春天的,如今尽管在仪式上立春很容易被人忘记,但人们的心中装满了对立春的企盼。立春在过年的窗花里,在孩子们的花格格衣服里,在年画的花红柳绿里;立春在门楣上贴着的红彤彤的春联里——“春满乾坤福满门”“向阳门第春常在”,我小的时候人们自己写对联,我们刚识字的小朋友们挨家挨户看对联认字,看到最多的当然是“春”和“福”。立春这个节气哟,其实就在欢度春节的张灯结彩里,就在辞旧迎新的欢声笑语里,就在觥筹交错的美食佳肴里。春节普天同庆的欢乐其实都是为立春而盛大铺排,在北方尽管仍是“朔风惊复来”的寒冷,甚至是“灰风从天起,砂石纵横飞”的恶劣天气,但春天已在人们心中萌芽,在冰消雪融、雾凇缀树的立春时节,即将绽放出欣欣然的生意。

对于庄户人来说,立春的到来预示着一年的辛劳又要开始了。“立春一年端,种地早盘算”,农民要把一年的种养计划盘算好。我们土默川的立春时节土地还未解冻,耕地、翻粪堆等农活都还无法开始。现在土默川的农民几乎只种玉米,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他们那一代农人在立春前后往往聚在一起,商量开春以后种什么作物最好。他们往往能根据立春的前后,判断出雨水的多少和作物的长势,“立春下雨到清明,淅淅沥沥没个停”“立春要是晴一天,风调雨顺好种田”“腊月立春下雨早,正月立春雨水迟”……有经验的老农会根据雨水的多少来确定种植喜水或耐旱作物。“春前一寸雪,春后一犁金”,像今年立春前连降数场大雪,肯定是一个丰收年。

立春,是二十四节气的头牌,头牌就有头牌的样子。从严寒至极的大寒接掌时光的列车,立春让东风解冻大地,让冰雪慢慢消融,让人们感觉到“节变寒初尽,时和气已春”;立春,是二十四节气的老大,老大就有老大的气度。立春默默地进行着寒冷和温暖的转折,努力地“挽回和气入乾坤”,把万紫千红、争芳斗艳最美丽的景象留给了惊蛰、春分或更靠后边的兄弟姐妹们;立春,是春天的前奏和序幕,这半个月主要是天地间的一切睁开沉睡一冬的惺忪睡眼。立春这十五天里,每五天一个变化,东风吹醒沉睡的大地,接着蜇伏之虫因春气至而苏醒,再接着鱼儿游到碎冰尚未全部融化的河面上透气……万物在这个时节苏醒,好比是激烈比赛前的热身,精彩演出前的排练,接下来才会有鸢飞鱼跃和鸟语花香的盎然生机和精彩。

今年因为防控疫情人们只能在家中等待着立春,等待着春天到来,等待着疫情被控制的消息。“若到雪消去,自然春到来”,立春就要到了,冰雪就要消融,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一定会胜利,到时候“山河大地一齐新”,神州大地的春光依然无限美好!(殷耀)

[责任编辑:何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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